余淼杰|立方大家谈专栏作者
4月11日，清华大学经济系成立一百周年纪念大会暨学科发展研讨会在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举行。辽宁大学党委副书记、校长余淼杰应邀出席并在“国际贸易与世界经济学科发展与自主知识体系构建”分会场发表主旨演讲。演讲内容如下(根据录音整理)：
我分享一下对构建中国经济学特别是构建中国自主开放经济学(国际贸易学)理论体系的两点思考：一是为什么要构建？二是构建什么？
为什么要构建？假设有国外学者问为什么要构建中国经济学自主理论体系，为什么要构建中国自主开放经济学(国际贸易学)理论体系，怎么回答？
首先，为什么要构建中国经济学自主理论体系？我认为有两个方面是传统西方经济学无法进行解释的。第一，中国经济快速发展如何解释？普通人基本上认为是由于中国经济的市场化与国际化，这虽然有一定道理，但仔细一想，固然是必要条件但不是充分条件，比如菲律宾也是国际化，但为什么只有中国发展得很好，而其他国家却不怎么样？我认为除了市场化与国际化的原因，还有政府的作用，即所谓的有效市场与有为政府相结合。或许有学者认为西方经济学也强调政府的作用，也有宏观经济学，但我认为凯恩斯的宏观经济学是有效需求不足的一种短期理论，换言之，它并不是一种长期的状态，长期则会回到马歇尔经济学中，因此，这意味着只是一种短期现象。第二，中国经济已历经75年，实施了15个五年规划，尤其今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规划法》已成为国家法律，这不是选择题，而是必答题。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是有计划的长期规划，这是西方经济学短期的冲击有效需求不足理论可能不能解释的原因。
其次，为什么要构建中国自主开放经济学(国际贸易学)理论体系？因为国际贸易学在西方经济学中占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我认为有两点没能很好的解释。第一，一个国家或一个政府在自主开放中的作用。例如，除了加入WTO必须遵循的政策之外，中国还做了大量关于改革开放的政策，我认为其中最核心的是中国属于渐进式开放，它是一种区域性的渐进开放，由点到线再到面的开放，从时间维度和地理维度这两个维度来看，政府发挥着超越WTO的作用。第二，现实社会的发展快于理论的发展。例如，出口与FDI(外国直接投资)的关系，如果按照现代经济学H-O模型来看，出口与FDI是一种替代关系；如果按照垂直分工来看，它们是一种互补关系。但有没有统一的框架将其统一到一起？比如，作为一家企业如何决定做多少比重水平的FDI和多少比重垂直的FDI，我认为这些都没有统一的框架，这就是问题。
构建什么样的经济学自主理论体系，或者构建什么样的中国自主开放经济学(国际贸易学)理论体系？关于构建什么样的经济学自主理论体系，现在有一种观点，我认为需要统一思想，假如这种观点被认为是正确的话，将对我们很多研究产生较大冲击。这种观点是：“在过去几十年间中国经济学没什么大的贡献，只是照搬西方的理论，再谈一些中国特色”。首先，我认为这种说法是不对的，为什么不对？因为中国经济是具有中国特色的市场经济，既然属于市场经济，那么西方理论中的供给需求理论、一般均衡理论、局部均衡理论、信息经济学就有其用武之地，因此我们必须借鉴这些工具。其次，中国与西方国家不一样，所以我们必须研究中国特色的市场经济，因此，我认为中国特色的市场经济非常重要，但是我们做得还不够，什么地方做得不够？有一个词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我认为我们对中国特色市场经济研究做得很多，但对中国特色市场经济的社会主义属性研究不够，这里有三点启示：第一点是之前做得更多是总量的故事，怎么将经济蛋糕做大的故事，而不是分配蛋糕的故事。第二点是对中国经济学构建的方式应该从分配的属性出发，怎么更好得做好分配。不应该从分配看分配，而是政策怎么影响实体经济，再怎么影响人，换言之，即从物化维度分析转向人化维度探索。第三点是首先要研究对企业的影响，然后再研究对人的影响，对健康、教育、工资不平等性的影响等。
关于国际贸易学的自主开放，我们应该做什么？我认为有两个方面：第一个方面是对自主开放理论体系的构建。第二个方面是开放对经济及社会的影响。
第一个方面，关于自主开放的研究可分为五个层次：一是我们开放的企业如何推进自主开放，或者国家政策怎么协助企业推进自主开放，比如出口信贷方面的研究；二是对行业的影响，比如出口退税；三是对地区的影响，比如海南自贸港，它是整个地区；四是对国家的影响，比如在中美贸易博弈中，一个国家如何调整关税及非关税壁垒；五是国际之间公共产品的构建，比如短期的“一带一路”构建，长期的人类命运共同体构建。因此，自主开放理论体系的构建应该从这五个层次展开。
第二个方面是开放对经济及社会的影响。具体包括哪些方面？其实就是五大新发展理念，即开放对创新、协调、共享、绿色的影响，我认为这是大有可为、切切实实可以做的地方。如果从更高层面来看，之前研究更多是开放对生产的影响，我们应该强调开放对生产、分配、流通及消费的影响。生产对流通的影响我们研究得很多，比如构建国内统一大市场、国内国际市场双循环相互促进等。开放对消费的影响更多是通过开放对分配的影响来实现，比如开放对白领、蓝领员工工资的变化，进而影响他们的消费开支。商品贸易顺差如何变成服务贸易逆差？比如企业家挣钱送孩子去出国读书，就是商品贸易顺差转变成了服务贸易逆差，我认为这都是可以进行思考的尝试。我们构建中国经济学及中国自主开放经济学(国际贸易学)理论体系任重道远，大家一起努力，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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